七言古
動則生陽靜生陰,一動一靜互為根。
果然識得環中趣,輾轉隨意見天真。
其二
陰陽無始又無終,來往屈伸寓化工。
此中消息真參透,圓轉隨意運鴻濛。
其三
一陣清來一陣迷,連環闔闢賴撕提。
理經三昧方才亮,靈境一片是破璃。
五言古
理境原無盡,端由結蟻誠。
三年不窺園,壹志並神凝。
自當從良師,又宜訪高朋。
處處循規矩,一線啟靈明。
一層深一層,層層意無窮。
一開連一合,開合遞相承。
有時引入勝,工欲罷不能。
時習加黽勉,日上自蒸蒸。
一旦無障礙,恍然悟太空。
七言古
動則生陽靜生陰,一動一靜互為根。
果然識得環中趣,輾轉隨意見天真。
其二
陰陽無始又無終,來往屈伸寓化工。
此中消息真參透,圓轉隨意運鴻濛。
其三
一陣清來一陣迷,連環闔闢賴撕提。
理經三昧方才亮,靈境一片是破璃。
五言古
理境原無盡,端由結蟻誠。
三年不窺園,壹志並神凝。
自當從良師,又宜訪高朋。
處處循規矩,一線啟靈明。
一層深一層,層層意無窮。
一開連一合,開合遞相承。
有時引入勝,工欲罷不能。
時習加黽勉,日上自蒸蒸。
一旦無障礙,恍然悟太空。
太極拳,纏法也。纏法如螺絲形運于肌膚之上,平時運動恒用此勁,故與人交手,自然此勁行乎肌膚之上,而不自知,非久于其道不能也。其法有:進纏,退纏;左纏,右纏,上纏,下纏;裏纏,外纏;順纏,逆纏;大纏,小纏。而要莫非以中氣行乎其間,即引即進,皆陰陽互爲其根之理也。或以爲軟手;手軟何能接物應事?若但以迹象視之,似乎不失于硬,故以爲軟手。其周身規矩:頂勁上領,襠勁下去(要撐圓,要合住):兩肩鬆下,兩肘沈下,兩手合住,胸向前合;目勿旁視,以手在前者爲的;頂不可倒塌,胸中沈心靜氣;兩膝合住勁,腰勁下去;兩足常用鈎勁,須前後合住勁,外面之形,秀若處女,不可帶張狂氣,一片幽閒之神,盡是大雅風規。至於手中,其權衡皆本於心,物來順應,自然合進退、緩急、輕重之宜。此太極之陰陽相停,無少偏倚,而爲開合之妙用也。其爲道豈淺鮮哉!

十二、化
化也者,化乎規矩也,化之境有二:有造化,有神化。造言其始,化言其終。神化者,夫子七十,從心所欲不逾矩是也。打拳熟而又熟,無形迹可擬, 如神龍變化,捉摸不住,隨意舉動,自成法度,莫可測度。技至此,真神品矣。
太極之理,發于無端,成於無迹,無始無終,活盤托出。噫,觀止矣!拳雖小道,所謂即小以見大者,蓋以此。拳豈易言哉。
十一、神
神者,精氣發生於外,而無難澀之弊之靈氣也。天地間無論何物,精神足, 則神情自足。在人雖存乎官骸之中,實溢官骸之外。大約心、手、眼俱到有神, 無神則死煞不活,不足動人。
神之在人,不止於眼,而要于眼則易見。故打拳之時,眼不可邪視,必隨手往還。如打攬擦衣,眼隨右手指而行,攬擦衣手到頭,眼亦到頭,注於中指角上,不可他視。眼注于此,則滿身精神皆注於此。如此,則攬擦衣全著俱有精神。神聚故也。打單鞭,眼注左手發端處,隨住左手徐徐而行,至單鞭打完,眼即注於中指角上,不可妄動。打披身捶,眼注於後腳尖,打肘底看拳以及小擒拿。眼注於肘底拳上。打斜行拗步,右手在前,眼著於右手。打抱頭推山,兩手雖俱在前,而以右手爲主,眼雖並注,而注於右手居多。打指襠捶,眼注於下。打下步跨虎,眼注於上。打演手捶,眼注於前,打回首捶,眼注於後。
大抵上下四旁,某處當令。則眼神注於某處。此是大規矩。亦有神注欲此,而意反在於彼者。此正所謂大將軍八面威風。必眼光四射而後威風八面,處處有神也。
打拳之道,本無此勢,而創成此勢,此即自無自有,何其神也,而況神乎 其神,何莫非太極陰陽之所發而運者乎。拳至此,已入室矣。動靜緩急,運轉 隨心,何患滯澀而無神情乎。
十、景
一片神行之謂景。其開合收放。委婉曲折,種種如畫,是之謂景。景不離情,猶情之不離乎理,相連故也。
心無妙趣,打拳亦打不出好景致。問何以打出景致,始則遵乎規矩,繼則化乎規矩,終則神乎規矩。在我打得天花亂墜,在人自然拍案驚奇。
裏面有情,外面有景,直如天朗氣清,惠風和暢,陽春煙景,大塊文章, 處處則柳垂花嬌,著著則山明水秀。遊人觸目興懷,詩家心怡神暢,真好景致。 拳景至此,可以觀矣。
九、情
理與氣發於外者爲情。人直交接往來則曰人情;文之抑揚頓挫則曰文情。打拳之欲抑先揚,欲揚先抑,其間天機活潑,極有情致,如木偶人一般。死蛇塌地,有何景致。又安能見其生龍活虎,令觀者眼欲快睹,口中樂道,心中願學?此拳之不可無情致也。
至於與人交手,斷不可看人情。一看人情,則人以無情加我矣。烏乎可。
中氣與浩然之氣,血氣辯
中氣與浩然之氣稍異;與血氣大不相同。
中氣者,太和之元氣。即中庸所謂:不偏不倚而平常之理,宰乎不剛不柔、至當卻好之正氣。能用此氣以行於手(言手,而全體皆在其中),天下未有窮之者。如或有人窮之,非功夫未到十分火候,即涉於偏倚不中故也,涉於偏倚,非人能窮我,我自窮也。此氣之貴得乎中。名之曰中氣,非氣之行於官骸之中謂也(官骸之中,是當中之中。中氣之中,是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理,宰乎剛柔得中之正氣元氣)。
浩然之氣者,大約涉於剛一邊多。觀於孔子、孟子之氣象可知。孔子言語極和平,孟子氣象就帶廉隅。即其自謂,亦曰至大至剛。吾故曰涉於剛一邊居多。然要亦是秉受之元氣,特稍涉於嚴厲。謂之爲元氣則可,謂之爲太和元氣似少遜耳。此所以與中氣略有不同處。而耍拳者能以浩然之氣行之,技亦過乎大半矣。再加涵養功夫,則幾乎中氣矣。
至於血氣,乃血脈中流通之氣,即拳家所謂橫氣也。全仗年輕,力氣勇猛,而以不情不理淩壓敵人。失敗者多。即間獲勝,力氣過大偶然勝之。一遇行手,氣雖大而亦敗。苟能稍遵規矩(謂打拳成法),亦能打人。但能屈敵人之身而不能服敵人之心。至於中氣,能令敵人進不敢進,退不敢退,渾身無力,極其危難。足下如在圓石上站著,不敢亂動。以上所辯,未知是否。以俟高明者指正。
中氣辨
中氣者,中是中,氣是氣。中是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以理言氣,是天以陰陽五行之氣化萬物。有是形即有是氣,是人所秉受於天本來之元氣也。氣不離乎理,理不離乎氣。氣非理無以立,理非氣無以行。氣與理兩理相需者也。理有其偏,氣亦有其偏。理之偏,私以參焉;氣之偏,橫以行焉。惟兩得其中,合而言之曰中氣。
竊謂不可以言語形容者,中氣耳。中氣即孟子所謂浩然之氣,即”易”所謂保合太和之元氣也。氣不離乎理,言氣而理自在其中。打拳以運氣爲主,然其中自有理以宰之。理之得中者,更不易言。故但以氣之附麗於形者,大略言之。
氣之在體,無不充周,而其統率在心。心氣一發,能先聽命者,腎中之志。心機一動,志則順其心之所向,而五官百骸皆隨之而往焉。且各有各體之精,而隨各體所往之地位而止也,此是一齊俱到。有分先後,有不分先後。所謂小德川流,大德敦化,道並行不悖也。
如單鞭一勢,起初心欲先合,兩手即用倒轉精合住,左足即收到右足邊,而與右足合住;心欲展開,左手即用順轉精,右手即用倒轉精,兩大腿用精,左則順右則倒頂精,即領胸,即含住腰精,即下襠開足之後,有心無心之間,說合,上下一齊合住。
且官體之精,各隨各經絡運行,無纖悉之或差。心即大體,官骸即小體。德即大體、小體中,當然之理也,心機一動,百骸聽命。非所謂小德川流,大德敦化,道並行而不悖乎?此所謂中氣流行,一氣貫通者,如也。
八、氣
何謂氣,即天行健一個“行”字。天體至健而所以行。此健者,氣也。不滯不息,不乖不離,不偏不倚,即是中氣。加以直養無害工夫,即是乾坤之正氣。 亦即孟子所謂浩然之氣。一拂氣之自然,參以橫氣則生硬。橫中勢難圓轉自如,一遇靈敏手段,自覺束手無策。欲進不能,欲退不敢,但聽他人發落而已,鈍何如也。所以,不敢徒恃血氣,而並參之一橫氣。
七、理
理者,天地之節文,人事之儀則也,順其性之自然,行其事之當然,合乎人心之同然。一開一合絕無勉然,一動一靜恰合天然。此即吾道只粹然。